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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z's ramblings

类别: 长文

#1130 网络上的人:暴力是和平的基础

2019 年香港反送中的时候,港大校长张翔(也是最近陷入和校委会纷争的那位校长)举办了一个面对面的交流,当时是允许观众提问,我记得一位大律师,也是港大校友,他问张翔,你知道我们坐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吗,1923 年孙中山先生在这里演讲,如果没有孙中山领导的革命运动,没有流血抗争,我们不可能有今天,所以我认为,暴力有时候是解决问题的途径,暴力才能…… 大致意思是这样,他讲完,下面的观众齐刷刷的鼓掌。

张翔回答他说,暴力不应该被当作一个选项,当时是什么社会,现在又是什么社会,我们是处在一个现代化的 21 世纪,我们暴力分子用的通讯工具,那些先进的技术,如果我们现在还处在战争之中,这些技术将不可能得到任何的发展,而这些,都是和平的社会才能实现的发展。

大致意思就是,没有和平,你们暴力分子用来交流的 telegram 都发明不出来,过去几百年几千年的暴力革命没有让世界得到发展,是和平,让这一切得到了发展的机会,而你现在却鼓吹要暴力。我们是现代社会,我们成立了联合国,我们要用和理非的方式来处理异见矛盾和争端,而不是和旧社会一样诉诸暴力。

然后呢,如果那位大律师可以继续提问,他会像网友一样提出:如果没有暴力,这个和平的环境可能都没有?暴力是和平的基础! 我不愿意理解这个人的社会是一个达尔文主义的,和动物一样的社会,所以我也不喜欢谁的拳头大就要听谁的这样的观点,因此,在和平环境里面成长起来的我,是绝对的反对各种形式的暴力,我知道和平的来之不易,才更不希望这份和平会再次丢失。

和平的基础不是暴力,是每一个不相信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人」,是对话理解包容的公平社会,是充分的尊重人权和发展法治,这些才是现代文明的标志。不然我们留下来的,也会是和距今 60 万年前北京周口店那里几个被人吃剩下的和被砸烂的头盖骨一样。 虽然这很理想主义,但至少应该相信,并且一定会很值得

#1113 与弱者共情

刷社交媒体看到一则评论,大概的意思是,「如果一个地方的百姓生活真的受到压迫,难道生活在那里的人不会抗议吗?」。当下看到就觉得这句话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傲慢的。

这种感觉就是「如果那个女孩被性侵了,她为什么不站出来指控呢」(因为她也很享受吗?)、「如果犹太人真的受到了压迫,犹太人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反抗呢」(因为他们都默认表示同意吗?)……还有一些像是,「为什么你感觉受到压迫,我认为是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德国人对犹太人说为什么你要被关集中营我不用,这肯定是你犹太人自己的问题,不是我德国人的问题。

我大概觉得就是应该要有永远和弱者共情的能力,至少是相比自己而言的「弱者」共情吧。尽管把人分成强弱似乎也不太多,但是生活的品质,知识的深度,财富的累积等等,都是可以衡量的,所以是自己是某些得益者时,面对没有得益的人应该要多一些善意的共情。

我又想到了我看的「一席」上面的这个演讲

其实刚才讲的所有这些事情,我们都可以放在更大的社会背景下去看。边缘的议题,往往反映的是主流的问题。小姐身处边缘,但她们处在被讨论、被治理的中心

尤其是在社会急剧变迁、社会问题层出的时代,小姐常常成为替罪羊和出气口,这样的议题也特别容易挑战人们的神经。Rubin也说过这样一句话:在性的议题上,经常是魔鬼学的成分大于性社会学的成分。换句话说,我们缺乏的是睁眼看现实的态度和勇气。

当然,现实是复杂的。社会学告诉我们,社会是分层的,生活逻辑是多样的。历史学告诉我们,我们的认知跟情感是在变化的,污名也是有历史的。

贺萧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历史学家,她在《危险的愉悦》这本书里写到:

民国初年的妓女在民族抗争史上有着积极的论述与地位,但是随后在同情怜悯的语境中,娼妓被描绘为是可能蔓延性病,败坏风气,搅乱社会秩序的无知基层女性,进而被构建为是关乎国家健康与民族进步的社会问题。

那么,「小姐」到底是个什么问题?

(20世纪初)一位上海妇女向男人出售性服务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因娼门层次的高下和时段的不同而有所变化的。所有的参与者都在无形之中影响了对娼妓问题的认识理解……于是,研究娼妓业及其变迁对理解上海社会多个阶层的思想和社会习惯具有启示作用。又因为娼妓问题的辩论往往在地区或全国性书刊上进行,故这一研究也能勾勒出20世纪中国社会有关(性)社会性别与现代性争论的概貌。

这里的20世纪初,我个人觉得换成21世纪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我们关于性、性别、阶层、经济、政治这样的议题呈现了更加多重性的特点,而这里的书刊可能变成了网络。小姐不会消失,争论依然会继续。

最后我想说的是,当我们试图用文明、道德的利刃,去指向他人的生活时,请不妨停下来想一想,我们是在用谁的道德标准,绑架的又是谁的生活?

在复杂的现实与社会的分层之中,请更为公允地去思考道德秩序。而在不同的生活境遇与生计可能性之下,也要正视不同人的活法,更为善意地去对待我们与她人的关系。

都不容易,我活,也要让别人活。

【一席】黃盈盈:小姐研究二十年

#1108 一种恐怖

网友们可以因为一个用词就发动一场批斗,「卖国贼」、「各种独」……的帽子,来得如此轻松自然。我看到有人在讨论「境外」和「海外」,先不说很多机构自己就有用「海外」来标识港澳台和国际地区(各大平台的「海外手机号注册」、中国企业的「海外」包括港澳台、各大学的「海外交流」项目中都有港澳台学校……),这也不是我认为应该争执的点;而是现在的网友可以因为这么一个用词,就觉得「抓到了」,这就是不爱国的证据,「抓到了」,他是「台独」。

两个字就能判处一个人违法了宪法、反分裂国家法、国安法、刑法中分裂国家罪。他们又会说你看他自己都不转发微博为自己辩护的,肯定就是啦!

在澳门的时候,大街小巷,买东西,还是办公室和 local 的聊天,他们有意无意都会说到「国内」,我知道他们一定是知道澳门是中国的,我也没有立刻化身斗士,而是接着他的话聊天,说「内地也有这个卖,不过更贵……」,然后对方也立刻就能明白,就会想起来要用「内地」。

至今为止,我想很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用「内地」,什么时候应该用「大陆」。

“合群的自大”,“爱国的自大”,是党同伐异,是对少数的天才宣战;——至于对别国文明宣战,却尚在其次。他们自己毫无特别才能,可以夸示于人,所以把这国拿来做个影子;他们把国里的习惯制度抬得很高,赞美的了不得;他们的国粹,既然这样有荣光,他们自然也有荣光了!倘若遇见攻击,他们也不必自去应战,因为这种蹲在影子里张目摇舌的人,数目极多,只须用Mob的长技,一阵乱噪,便可制胜。胜了,我是一群中的人,自然也胜了;若败了时,一群中有许多人,未必是我受亏:大凡聚众滋事时,多具这种心理,也就是他们的心理。他们举动,看似猛烈,其实却很卑怯。至于所生结果,则复古,尊王,扶清灭洋等等,已领教得多了。所以多有这“合群的爱国的自大”的国民,真是可哀,真是不幸!

鲁迅 - 热风/随感录/三十八

#1074 接受不完美

因为一开始只是碎了外面的玻璃盖板,我想这换个玻璃盖板就好了,我这经常出汗的手,指不定哪天就把屏幕的内屏都给整坏了,到时候可就亏大了,心想着早点把外屏(玻璃盖板)给换了。结果是,换外屏的师傅在分离玻璃的时候,把我的内屏也给弄坏了,当时人就麻了,我这还不如不去修外屏呢,现在内屏直接就给我整坏了。然后我也没办法,他只能给我都换了,换的肯定也是国产屏。

感觉呢,总是做了很多错误的选择,当时买 iPhone 的时候朋友刚好在出一台 12Pro Max,犹豫老半天觉得这啊那的,他还买了 AC+,还有官方的手机壳;现在也是,手机屏幕的玻璃裂痕,虽然确实是和大部分情况下碎屏看着要更严重,有很多很细很碎的部分,而不是直接一条长长的裂痕那种。无论如何,又有总想着丢掉这个残缺。

现在好像真的对这个手机很失望,每次用它,就感觉是电视剧里面,一对心不在焉的夫妻,我就是那个对老婆一点感情都没有却还要睡在一张床的那个老公,修理的师傅也给手机贴了膜,我买的手机壳也不再取下来了,终究是变成了不喜欢的样子。

因为,没有钱可以想换就换,身不由己的事情确实很多,然后就从心理上不断给自己暗示,没必要,就这样吧,接受吧,接受现实吧。

一些小建议,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又还可以使用,真的没有必要去换外屏,风险挺大的,师傅在换的时候,我问他,有没有换过比这碎的更严重的屏幕,他信誓旦旦地说当然。我是因为我这个所谓的「完美主义」给荼毒了,就像用 Typora,那么多 Markdown 软件,我就是偏要花 15 刀去买,iCloud 也就是自己开自己的 200G,宁愿穿优衣库也不想买不是正版的所谓大牌,其实有什么意思呢,有时候,你必须承认,你被这些东西彻底绊住了对吧。

反正现在还是后悔换了,因为我真没想到一换就给内屏给灭了,不换呢,我还能等到用到内屏再坏再去换。大概那个时候我又会想,如果我一开始就去换了外屏玻璃,现在内屏是不是就不会坏了。总而言之,都会后悔的,翻译翻译,什么是生活,翻译翻译,什么是生活,翻译翻译…… 这就是生活,翻译翻译,生活就是每分每秒都会给你一个惊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973

最近每天都能收到珠海市公安局给我发的提醒不要陷入诈骗什么的,好像香港那边一个内地学生因为诈骗弄了很多钱,然后轻生了;学校也有很多人被骗,动不动就是上百万,一边感叹哪里有这么多钱来骗,一边想这些骗都是抓住了人的什么心理。过了几天,横琴的公安局也给我发了,再过一天,拱北公安直接给我打电话了,也是说同样的内容,我说我都有收到你们的短信,他说那就好,要知道不会通过电话办案,不会要求你电话转账,不会……,希望大家也要注意,公安机关不会在电话里面要求转账什么的,因为最近的骗局都是冒充内地的公安打电话给学生,说这个学生涉嫌什么走私啊,或者啥的,然后要求付保证金取保候审之类的。然后新生一听境外什么的,就觉得吓人之类的吧。

19歲遼寧青年去年9月來香港修讀碩士課程,來港不久收到扮內地公安詐騙電話,騙徒指他涉及跨國洗黑錢案件。青年信以為真,向家人及朋友借共200多萬元繳交騙款,最終因承受不住騙徒施壓及誤以為自己犯案而心生內疚,跳樓輕生。

假如接到自稱公安人員電話上指控你犯法,要求你接受調查,並以各種理由要求你匯款,即使他們能說得出你的詳細個人資料,甚至出示「拘捕令」,請注意以上都是詐騙手法。

还有啊,最近我妈下了个 APP,点了登录,要输入验证码,然后又弹出来一个广告,广告又是要求输入验证码进行登录,我妈以为还是在登录那个下载的 APP,然后就输入了新发过来的验证码,不会儿就收到了中国移动的短信又是订阅了什么新的服务,所以,要输入验证码,要同意什么款项,都应该多留意。

#662

受害者有罪论,受害者是怎么定义的,什么都要通过管别人来让自己活得好,这也是我们大家长特色了,什么都要管。我想是,人应该对自己负责。

今天看新闻看到一条内容是,杭州地铁一女子收到AirDrop(苹果公司提供的在苹果设备之间快速分享内容的通信方式)的男子不雅照,我心想,女子是不想收到不雅照的,那就把AirDrop关掉就好了,而且AirDop是要主动去开面对所有人的,而且面向所有人也只有10分钟的时间,所以不理解,为什么不想收到,自己又要主动去开启。

什么都怪别人,什么都要靠管别人,自己站起来不好吗?

就像有时候他们还会说,诶,你不喜欢这,你就走啊!

这又是什么道理,受害者有罪论了啊,我不喜欢这是我的错吗,不应该问责这里吗?是这里没有成为我觉得应该成为的样子啊!

我遇到性骚扰,我不喜欢这里,我要远离这个人,远离这个环境。

网络上的人遭遇性骚扰,我没做错,我为什么要离开,明明是性骚扰的人的错,我继续在这附和他有什么错,履行我的工作,有什么错,为什么是要我走。

有时候很多东西,其实就是游戏规则,遵守游戏规则的方法就是选择自己对自己负责,就是离开,就是穿保守的衣服,就是发正能量的文字,就是费进力气用专用的网络信道,就是用永无止境的缩写…

打权,打权,大概连自己想要的权力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当然,那些给其他人造成麻烦,造成困扰,都可以被冠以苍蝇,而我有时候是一颗无缝的蛋,有时候是一颗有缝的蛋,无论如何,我是一颗蛋,你是一只苍蝇。我们都知道苍蝇应该被打死,有缝的蛋也不一定是臭掉了的蛋。

#530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家人,爱人,包括一些比较亲密的关系,身处这样的关系中,彼此好像都可以肆无忌惮地提出任何要求,可以说最难听的话,可以打,可以骂,可以吵,可以闹,因为你喜欢我,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这些都是以爱的名义,所以这些你都必须接受着;

我们有这样的关系,所以你理所应当地接受我所有不好的一面,我糟糕的脾气,你要接住;我不好的习惯,你要忍住;我在外面不爽,回家拿你出气,你必须安慰我;我混的再差,你都必须接受,我就是这样的我,你也必须爱我,因为我们有着这样亲密的关系;

我觉得不是这样,为什么要对亲近的人暴露自己,人的本性;

可是,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我在外面装人扮鬼,回到家,回到你身边,我难道还要继续那样吗,那你和其他人,和别人有什么区别,我们不是有着亲密关系的伴侣吗?

我不开心,不跟你发脾气,都我自己憋着,那和我自己一个人过区别是;又或者,歌词里面唱着,越有礼貌我越害怕;又或者,家就是最后的,唯一的依靠一样;

当初就说了一起分享苦与甜,自然要一起面对所有的苦吧,包括某一方的不开心,也必须是一起面对,而不是我巨大的失败,我的气,全部我自己消化了,你的也全部你自己消化了,我和你只共享一些好的事情。

我知道,当然不是黑和白这两个极端,可能都有一个度,这个度,大概对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可以面对的负面情绪,可以处理的糟糕生活的能力,而这些度大概又决定了自己对于关系二字的定义,像我,就常常会把「朋友」这样的关系,看得格外严格。

举个例子,可能A对亲密关系的定义是前面一种,而B认为是后面一种,他觉得即使我们身处这么一段亲密关系,也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这个时候,可能矛盾就来了,所以,度,可能很重要。

我在想,既然我们没办法统一所有人对关系的定义,那么并不是,我和你有什么样的关系,所以我和你应该怎么过;或许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想说,先找到自己可以接受的那个度,或许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这样的关系之中。

但爱有时候又是,被困住了吗?把彼此困在了深深的心里;我不知道,我把自己困在了这样的关系里,我把你又困在了我的心里。(过段时间在看,我一定会觉得这段话很青涩吧。)